眼见着一黑衣人缓步逼来,并从靴后抽出短刃、一步一步逼近,他便一脸惊慌的喊道:“别杀我,我有钱,我有钱!我花钱买命!你要什么我都能给!”
“你有钱?”带着面罩的黑影已经将他逼至绝境,手中利刃闪着寒光,似乎随时都能落下,逼的祁晏游大喊道:“我有钱,我有钱!你要多少钱,我都能给你。”
刚才这些黑衣人不是要钱吗?他给钱就是了!
“你一个地方小官,有多少钱?”兴许是看他垂死挣扎有点趣味,黑衣人走到他面前来,玩转手里的短刃,玩味的问道。
祁晏游似乎找到了生的希望,一边往后腾挪身体,一边哀声恳求:“我没什么钱,但我夫人有钱,我夫人听说过吧?长安李氏二房的嫡长女,嫁妆多的是,你要钱,我写信去向她要,她什么都会给我的!”
祁晏游说到此处,突然想起了在祁府的李千姿。
管家说了,他的李千姿,他的妻,因为他的“死”而大病了一场,现在,李千姿说不定还在祁府里面为他流泪。
他仿佛遥遥看到了坐在烛火中哭泣的妻。
如果让李千姿知道他现在还没死,李千姿一定会高兴。
他再一想到方才那个许绾绾与他争夺生路的样子,顿感难过,他真是被许绾绾给骗了!早知道许绾绾是这样表里不一的人,他当初怎么会丢下李千姿来找许绾绾呢?
如果他没有来到这里,他肯定还在府门内好吃好喝的躺着,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?
无限的懊悔涌上心头,幻想中的妻渐渐远去,胸口的痛苦呼啸而来,将祁晏游又拉回了这个冰冷的海边小村。
“哦?”黑衣人问:“我若是要十万两呢?她掏的出来吗?”
祁晏游掷地有声道:“她掏的出来!她一定会掏出来的!李千姿待我很好的,她爱我!”
“爱?你向她求救要钱,她就会知道你还活着,知道你身边有别的女人。”黑衣人听到这话,似乎是从口罩下面闷出来一个笑,他说:“你都在外面找别的女人了,她还会爱你、给你钱救你吗?说不定她知道了你这等行径,立刻与你划开关系呢?”
“不会的,她爱我,她爱我!”祁晏游大喊:“她一定会救我的!”
祁晏游此时没有意识到危险,依旧还在喋喋不休:“我真的能弄到钱!你相信我,多少都能,你别杀我!我夫人都会给我的!”
那黑衣人听到这些话,面罩下讥诮的笑意渐渐散了,一双眼冰冷的注视着祁晏游,一字一顿道:“你知道,是谁想杀你吗?”
祁二爷被纪鸿的话说的两眼发直,盯着手中酒杯就开始发呆——这男人呐,这辈子就跟“干大事”这三个字杠上了,只要是个男人,就觉得自己一定能“干大事”,觉得自己一定能出人头地,觉得自己一定能赢,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底气。
而一旁似是醉了的纪鸿慢慢睁开眼,飞快的瞥了祁二爷一眼,随后又慢慢闭上了眼。
祁二爷浑然未觉。
这一夜,祁府的人各自都打着一副好算盘。
祁四回了明珠阁满心欢喜的待嫁,纪鸿拉着祁二爷喝个没完,祁老夫人则让小厨房去做一顿饭来,给自己添一餐。
今日祁府可真算得上是喜事盈门,前有四姑娘定了好婚事,后有李千姿愿意放权,眼见着那些店铺全都回到了自个儿人的手上,祁老夫人高兴的睡觉都要乐醒。
见祁老夫人高兴,一旁伺候的管家才问:“老夫人瞧着——大爷那头,我等什么时候过去?”
大爷之前来信,一来是跟祁府人交代一下,二来,是要管祁府人要钱。
祁晏游一个大爷,又要隐姓埋名,在外一定要花不少银钱,他自己手里没有,只能祁府去掏钱。
祁老夫人经由管家提醒,才记起来这档子事儿。
这段时日因纪鸿上门求娶,她一时忙碌,都将此事放下了。
“给五百两银子。”祁老夫人道:“莫要委屈了我儿。”
管家低声应是。
当夜,管家带着五百两银子,驱使两位健仆,一路往山州县而去。
他得赶紧去看看大爷如何了。
纪鸿则是一脸惭愧的回道:“纪某无能,不能得祁大夫人喜欢,但奈何对祁姑娘一往情深,本想带着祁姑娘远走高飞的,临到了头,却又怕使祁姑娘与家人分离心寒,便又回了来,若有什么罪处,还请祁二爷打我便是,莫要怪罪四姑娘。”
纪鸿这么一番话将祁四说的满面羞红,也将祁老夫人和祁二爷说的心口顺畅。
这样个男子,虽说孟浪了些,但有根骨,能抗事,又处处为祁四着想,真是颇为不错——当然,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纪府有钱,他们本就看重纪鸿,若纪鸿只是个穷光蛋,估计早被祁府人打死了。
所以祁二爷没有赶人,而是引着纪鸿进了祁府的门。
祁老夫人则将祁四领走,将剩下的事都扔给了她儿子去处理。
祁四被祁老夫人领走时,含情脉脉的看了一眼纪鸿,但纪鸿没看她,纪鸿只顾着和她二哥说话,祁四便在心里安慰自己,他是为了能娶她才会一直与她哥哥说话的,她该体谅他。
纪鸿与祁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