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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、入京(第2/3页)

道他生身父母是哪国人,或许是夏人,又或许是虞、卫、安,甚至很有可能是已经覆灭的燕国、齐国人。

他从不在意自己的身世、籍贯,他只是血河刺客,负责杀人,又或被人杀。

前方升腾起袅袅热气,空气中飘来些许粥饭的香味,奚凛尾随流民们来到施粥的粥棚,顺利领到了一碗粥和半块饼子。

一天没吃饭,他已经饿得没力气杀人了,就着粥囫囵吞下了干得发硬的饼子,非但没有任何饱腹感,反而更饿了。

他看着碗底那几个零星的米粒,心道这粥未免也太稀了,几乎就是有点米味儿的水,分明是一国之都,赈济流民竟也如此敷衍。

看来义父说得果然没错,现任安国国君是个只知道四处征兵打仗,罔顾民生疾苦的暴君。

该杀。

有同样没吃饱的流民想再讨一碗粥喝,却被不耐烦的官兵驱逐,人们在饥饿的驱使下开始争抢推搡,呻|吟和呵斥声此起彼伏,也不知是否下一秒就会有人头落地。

奚凛没再耽搁,趁着这一阵骚乱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人群之中。

两刻钟后他再次出现时,人已经在鸿福客栈门口。

这里是城中最大的一家客栈,纵是乱世,生意也依然红火,不论是富人商贾,又或官宦贵族,凡经过洛城需在此歇脚,都会选择鸿福客栈。

却没人知道,鸿福客栈不仅仅是客栈,更是血河在安国经营多年的分坛。

安国人只怕想破脑袋也想不出,那些他们通缉了多年,掘地三尺也找不出的血河刺客,居然就藏在这天子脚下、闹市之中。

所谓灯下黑,不外如是。

此时天色尚早,客栈内人并不多,只有三两住客在吃早饭,奚凛直入大堂——他已将脸擦干净了,衣服也整理妥帖,手里还多了一条不知从哪顺来的马鞭,俨然是哪个富贵人家的马夫。

他伸手在柜台上敲了三下:“掌柜的可在?”

柜台后的人正在拨弄算盘的手一停,抬起头来:“我就是。”

奚凛:“我家主人马上要进城了,命我来订客房,你这可还有空房间?”

这是任务开始前就已和沉江月定好的接头暗语,意思是“家主命我来执行刺杀任务,你这里可方便”。

客栈掌柜果然听懂了,打量他道:“有,自然有,不知客人有什么需求?”

“一间上房,最好是东北角的,主人喜静,无事勿要打扰,只住三天便走。”

天字级任务,刺杀安国人,家主派了檐上雪来,任务期限三个月。

掌柜的心下了然,笑着冲他比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东北角的上房,恰好还有一间,客人,您随我来。”

大堂里的人们该吃吃该喝喝,全无人在意一个前来订房的马夫,奚凛便跟着掌柜的上了楼,直进了那间东北角的上房。

掌柜的回身关上房门,确认四下无人,这才压低声音,试探道:“孤舟蓑笠翁?”

奚凛:“对影成三人。”

“……你当真是檐上雪?”客栈掌柜,又或者说是现在的分坛坛主,沉江月上上下下将他扫视了几个来回,“原来你长这样?却是与我所想……大相径庭。这是你的本来面目,不曾易容?”

“并未,”奚凛道,“你却也不像我认识的沉江月。”

“那通缉令上画着我的脸,我若不易容,不早被人抓了去,”沉江月还是不敢相信,那个从来不露脸的同僚竟生了一副好皮相,啧啧叹了两声,“我当你是钟馗,怎料你是高肃。”

“……别废话了,”奚凛对这无聊的闲谈不感兴趣,他急着去杀人,“义父说给我留了东西,可在你手里?”

“早已准备好了,等下给你送来。”

“这段时间,可有整理好安国的情报?”

提到这个,沉江月正色下来,将对方又往屋内拉了拉,沉声道:“此次任务非同小可,你务必小心行事——安国的水,很深。”

“细说。”

“两个月前,安国国君密诏瑄王进京,瑄王星夜兼程而来,直入宫中,自此,此人便如泥牛入海,失了音信,没人知道他是生是死,也没人知道安帝到底为什么宣他进京。”

“瑄王失踪了?”奚凛皱了皱眉,“可是那个刺杀令上特意强调的,与安帝长得极像的瑄王晏桓?他在洛城?”

沉江月点点头:“瑄王与安帝乃一母同胞,却自幼不对付,传闻称,是安帝忌惮这个胞弟,因他的样貌与自己极为相似,又聪慧过人,安帝唯恐他跟自己争夺储君之位,故百般加害。”

“十二年前安帝即位,瑄王自请外出戍边,抵御江南夏国,多年以来,始终不曾回京,此番受诏入京,根据我目前得到的消息推测……”

沉江月把声音压到最低:“极有可能是因为有人揭发他通敌叛国。”

“……通敌叛国?”奚凛莫名其妙,“通哪个敌?”

沉江月指了指他,又指了指自己:“自然是夏国,据说他幼时被兄长迫害,养成个狡诈多疑阴晴不定的性子,一直想着报复夺位。修造战船、训练水师便是他的主意,表面为抵御夏国,实则培养自己的势力,只待有朝一日弑兄篡位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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