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这等事?”奚凛将信将疑,“义父不曾与我说起这些。”
“家主也不曾与我说,你我只是刺客,奉命行事,此等秘辛怎能为你我所知?”
“那你为何还要告诉我?”
沉江月叹口气:“同僚一场,我不想你枉送了性命,此番家主用你而不用穿林风,其危险可见一斑。”
“你接着说。”
“自瑄王入京之后,这洛城便暗流涌动,血河埋在宫里的探子接连失去联络,边境形势也愈发紧张,人们都传,安国马上要对夏国开战了。”
“原是如此,”奚凛思索道,“所以夏国才重金悬赏安帝的人头,没了这个内应,安国一旦打过来,夏国赢面更小——这样说来,那瑄王岂不是已凶多吉少?”
沉江月:“暂且不知,安帝残暴善妒,将胞弟骗入京中,囚禁起来折磨也说不定,总之,这次任务分坛能帮上的忙有限,我只能想办法将你送进宫去,至于进宫以后如何,全靠你自己了。”
“不妨事,左右都一样杀,”奚凛道,“对了,去帮我弄些吃的,再烧些热水,我要沐浴。”
“行,你且在屋里等着,不要乱跑。”
沉江月说完便离开了房间,而与此同时——
那位传闻中通敌叛国、被皇帝囚禁折磨、生死未卜的瑄王晏桓,正好端端地坐在皇宫书房当中,占着本该属于皇兄的御案,翻看着本该由皇兄来批阅的奏疏。
天气寒冷,屋里却没点火盆,晏桓披了一件厚实的墨色貂裘在身上,漫不经心地翻动着纸页,半晌却只字未批,似懒于提笔落字,又或觉得这些奏疏内容实在乏善可陈,批阅也是浪费时间。
砚台里朱砂墨泛了冰碴,负责伺候笔墨的小内侍候在一旁,手已经冻得通红,却不敢多言半字。
他第三次将快要冻上的墨重新磨开时,外面有人匆匆来报:“陛下,高相求见。”
晏桓果断撇开了手中奏本,眼皮也没抬一下:“宣。”
左丞相高况健步入了大殿——他鬓发已经花白,步伐却还稳健——将一本册子呈递上来:“陛下,这是去年一冬所有赈灾记录,今年可还按这个数额继续下拨钱粮?”
晏桓粗略翻阅一遍:“今年战事四起,卫国刚夺了虞国平乐郡,想必又有不少流民往我安地逃难,这些钱粮只少不多,国库既有盈余,便再添两成。”
“是。”
高况接回了册子,却仍站着没走,晏桓诧异地看他一眼:“左相来找孤,可还有其他事?”
高况:“确有一事。”
见他欲言又止,晏桓心下了然,摆了摆手屏退左右:“说吧。”
高况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道:“果然如殿下所料——夏国那边,有动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