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他们谁也没有开口。
他们只是并排走着,两个人各自踏着各自朝前的影子。
不知不觉,贺霖将宋容容送到了家。
宋容容抬头看了一眼自家那扇熟悉的铁门,转过身来,手里还攥着那束玫瑰。贺霖也在她面前停下来,两个人面对面站着,中间隔着大约半步的距离。
宋容容说:“我到了。”
“好。”贺霖应了一声,他没有立刻离开,只是站在那半步之外,目光落在她脸上,像是在等她再说什么,又像是在自己决定要不要说什么。
其实两个人都有说不出口的东西,但是也不知道对方的想法是什么。
如果是许风或者是其他人,可能就会想着,以后的事以后再说,先在一起吧。
今朝有酒今朝醉,管他明天晴是雨。
可宋容容和贺霖不一样。
他们都是那种对于生命中的一些事,都更认真也更审慎的人。
爱情是一种极其震撼的东西。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,可她知道那种震撼不是假的。
那天晚上心脏跳得太快了,晚上躺在床上跟过走马灯似的,来来回回全是那些画面——他握住她手腕的温度,他手指穿过她指缝的触感,他站在路灯下微微低头看她的神情。
她翻来覆去睡不着,每隔几分钟就睁开眼看一眼天花板,然后闭上眼睛继续循环播放。
她怕自己一旦真的陷进去,就没办法再把自己的注意力从那段关系里拔出来。
也害怕自己高三那一年因为谈恋爱分心,她承受不起那个代价。
她也知道贺霖是理解的,他从来没有追问。正如贺霖也没有为了宋容容宁死不出国。
他们彼此都有懦弱和自私的一面。
不是那种坏的懦弱和自私,而是一种很诚实的、对自己人生的谨慎。
如果没有决心要认真在一起的念头,又为何在一起呢,只是贪图快乐吗?快乐谁不能给?
铁门旁边那盏灯亮着,台阶上的光晕铺出一小块温暖的圈。
宋容容说:“太晚了,你回去吧。”
贺霖点了点头。月光清冷,无云无形,枝影重重中持续响动着蛐蛐的鸣叫,一声接一声的,很是吵闹。
他站了一会儿,这才拿出手机叫了一辆车。
等车的间隙里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,只是站在门前的灯光下,听着远处的虫鸣和偶尔路过的车声。
宋容容本以为高三一年会很漫长,这会儿再看便很快,甚至没什么太深刻的记忆留下。
还不如高二暑假摆摊的日子。
高三那一年反而像是种被按了快进键的空白。
他们都大了一岁。连许风英语都变好了,还能磕磕绊绊地跟ai用英文聊天呢。
贺霖长高了许多,宋容容目光落在他因低头用手机而垂下的发顶上——好蓬松柔软的头发,在路灯的光里泛着一层暖褐色的光泽。
她盯着那几根翘起来的头发看了好几秒。唔,好想摸一摸。
一辆白色的网约车停在路口,贺霖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,说:“我先回去了。”
宋容容站在门口,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,她站了一会儿,正要转身回去,目光扫过门廊旁边的阴影,忽然看到一个人影靠在墙角,双手插在裤兜里,像是已经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。
那个人从屋檐的暗影里走出来,从那排矮矮的花丛旁边慢慢走出来,像是已经在那个暗处等了有一阵了。
许风走到宋容容面前:“你们俩说清了吗。”
宋容容摇摇头:“没说什么。”她自己也知道这个回答听起来很敷衍,可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概括刚才那一路走过来的内容。
许风站在那排矮矮的花丛旁边,看着宋容容,像是想了一会儿。
月光落在他侧脸上,把他的表情镀上一层柔和的银白色,他开口说:“如果贺霖没办法再留下来……那个夏令营也不是很有意思。”
宋容容抬起头看向许风。
路灯的光把她眼睛里的神情照得清清楚楚——她先是愣了一下,圆眼睛里涌起一种复杂的、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的光。
她认可贺霖说的,许风是个很好的人。
假设宋容容和胡小泉,也就是她的闺蜜,同样喜欢一个男生,宋容容可能也跟贺霖一样,未必会出现在胡小泉跟那个男生面前,她会远远避开,怕自己看到会难受,也怕自己的存在会让闺蜜尴尬。
可许风却能做到。
“你不是要龙王回归吗?我还等着你龙王回归呢。”宋容容替他加油似的,以至于唇角都像漾出了花心似的酒窝,“下次我去北京找你玩。”
许风看着她,笑了一下。
“也是,”他双手插回兜里,又开始装酷了,低头看她挑眉炫耀似的,“我这次可是憋足了劲要让他们刮目相看的。”
过了秒,他又补了一句,“那等我去北京的时候,你来送我吧。”
宋容容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许风再看了她一眼,终于没有再说什么。
“那我也先走了,你早点休息。”许风转过身,沿着路灯下的街道走了几步,走着走着拐了个弯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