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清方向。”孟竞瀚差点急哭了,飞快报出一个位置,“我只知道在那附近。”
“东南。”王惠知道那地方,立刻出声,“在东南方向。”
陆岁光让孟竞瀚和他一起将两人脑袋对着东南方向。
她收起摇铃,从口袋里拿出红色的线,一端缠绕着两人的脚,一端缠绕在手腕。
几乎是瞬间,寒意顺着线透进四肢百骸,凉得她脸色苍白。
陆岁光闭上眼,眼前飞快出现模糊的画面。
楼道昏暗无光,墙壁满是脏乱的画,氛围压抑无比。
角落里缩着两道影子,正抱着脑袋瑟瑟发抖,嘴里说着求饶的话。
陆岁光提气大喊:“陈浩,向树,西北方向,回来。”
两道影子一愣,抱着脑袋的手缓缓放下,循声看来。
陆岁光飞快说:“出楼后一直跑,不要回头,看见一片林子直接进来。”
她猛地睁开眼,心口阵阵发麻,困意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,似乎眼睛只要一闭,便能昏睡过去。
关键时刻,红线烫到皮肤刺痛发红,陆岁光回过神,用力扯断红线,扭头吩咐四人。
“对着东南方一直喊他们的名字,别停。”
四人连连点头,站在东南方位,拼命大喊。
阴冷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,树影晃动,沙沙声在这一刻似乎成了恐怖的低语,听得人头昏脑涨,耳朵刺痛。
孟竞瀚惊恐地瞪着眼珠,疯狂咽口水,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,频频回头张望。
不知道是太过紧张还是什么,第五次回头时,他余光瞥见一道白色的影子,就飘在身侧。
等到孟竞瀚正眼去辨认时,身后空荡荡的,只有橘色的火焰。
他求助望向陆岁光,怕到快哭了,喊名字的腔调逐渐变得哽咽。
“没东西。”陆岁光站在他身后,声音轻得好似下一秒就能飘散,却让人安心无比。
孟竞瀚感激地笑笑,又忍不住担心。
他醒了,另外两个朋友不知道能不能醒,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,他一定不会在半夜跑去作死钓鱼。
四人嗓子喊到嘶哑无力,地上的两人没有任何反应。
王惠脸色灰白,嘴唇抖动片刻,声音悲痛:“为什么孟竞瀚一下就醒了,他们两个这么久还没醒?”
“魂魄离体后很难分清方向,他们不是回不来,是找不到路了。”陆岁光点开手机,看了眼时间,“应该快了。”
王惠喊不动了。
她本来就没休息好,完全是强撑着来的,身上最后一点力气也没了,跌坐在地上,强行让自己继续喊名字。
陆岁光蹲在向树与陈浩中间,掀开两人眼皮,发现瞳孔不再像之前那样涣散无光。
她松开手,抬头看了眼渐渐亮起的天。
差不多了。
四人全坐在地上,哑着嗓子尽力发出声音。
天色彻底亮起的那一刻,四周压抑的氛围陡然一松,温度缓缓回升。
昏昏欲睡的孟竞瀚只觉得迎面一阵风吹来,好像有什么东西穿过他的身体。
他浑身一个激灵,手脚并用爬起来,一回头,就见向树与陈浩挣扎着坐起身。
终于醒了!
孟竞瀚第一个冲过去,打量着两人接近透明的脸色:“没事吧?”
陈浩与向树一直在做梦,看见孟竞瀚还以为身处梦中。
直到王惠和向大海冲过来抱住两人痛哭,两人才从那噩梦中彻底醒来,扯着嗓子哭号起来。
“我们一直在找路,就是找不到,好不容易看到孟竞瀚,喊了他几声,他也找不到路。”
“我错了,我不该去钓鱼,以后再也不敢了呜呜呜,差点以为永远见不到你了。”
……
随着太阳升起,阳光照射大地的那一刻,抱在一起的几人终于哭够了,挨个抹干眼泪。
孟雅抬头,发现火不知何时熄灭了,陆岁光也不见了。
原地痕迹被收拾得十分干净,根本看不出昨晚在这里做过什么。
她四处搜寻,发现陆岁光正坐在不远处的三轮车上,维持着开车的姿势一动不动。
孟雅冲过去道谢。
“太谢谢你了,我该给你多少钱?或者是你需要什么?只要你说,我一定尽力办到。”她招呼向树和陈浩过来道谢。
几人站在车前,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感谢的话,发现陆岁光没有半点动静。
她坐姿笔直,双手握着车把,微低着脑袋,看不清脸上神色。
孟雅还在揣摩这是怎么了,孟竞瀚歪着脑袋凑过去一看。
陆岁光闭着眼,就以那样的姿势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