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意见,“拆机看一下?”
简书颐想了想说:“我自己来吧。”
他发现了,她的口头禅就是“我自己”、“我自己”……
方立函笑了下,把手机往她面前一歪:“好,你来。”
简书颐往周边看看,旁边有宿舍楼,她说:“我带工具了,但是没有吹风机,我去宿管阿姨那借一个,你等我。”
“嗯。”
过了五分钟左右,她回来,方立函还坐在那等她。
简书颐把手机递过去:“你能看出什么问题吗?”
他仔细看了看她手机拆开的底座,说:“你应该是扣排线的时候没对准,把这个触针压歪了。”
简书颐凑近看,才发现确实有一根针弯掉了。可能昨天夜里灯光暗,没看清。
她顿时感到一阵气馁。
心累。
一个破破烂烂的手机,值得她跑来跑去,拆来拆去的吗?还不如直接换个新的。
都怪那天维修店的老板乌鸦嘴。
简书颐撑着额,手里重新拿起做题的笔,转了会儿笔,没有说话。
方立函说:“这个不用花钱,拨正就行,只是可能需要很精细的镊子。”
方立函看向她说着,并慢条斯理地帮她把零件装回去:“你都花代价修了,就差这么一点,要放弃它吗?”
简书颐闻言,把视线投向他手里“破破烂烂”的旧手机,她又无厘头地想,它好像在他的手里捡回了一点尊严。
她转而看向他的眼睛:“你能弄好吗?”
他不假思索:“当然。”
简书颐问:“不花钱吗?”
他说:“我不会收你的钱,你去外面师傅那修,也是顺手的事。”
“你那什么工具都有?”
“我可以借到。”
简书颐不置可否,安静地在草稿纸上演算步骤。
片刻后,她笔尖停顿,“你,从头到尾有没有对我说过实话?”
“都是实话。”方立函讲完,顿了下,嘴角弯出一点意味不明的笑弧,“不过,有一句骗你了。”
简书颐警惕了一瞬。
她迅速思考他说过哪些可能的谎言。
但是方立函很快就交代了:“只做买卖,不会修。”
他浅浅地笑着,低头安装着手机,说:“其实今天之前我根本不会,昨天才练了一下,现学现卖。”
简书颐愣了下:“我都说了我自己修,你为什么还学?”
“怕你搞不好。”
她咬着字,铁骨铮铮道:“只是晚上没光,我没看清才压坏的!”
方立函从容地笑着,哄着她似的:“我想帮你省时间,行吗?我给学霸做后勤,你好好学习。”
简书颐保持警惕:“你不要企图让我欠你人情。”
他淡然地一笑:“我都土匪了,还不是想干嘛干嘛,靠这点人情?”
“……”她低下头去,“也是,跟没素质的人讲不了理。”
简书颐在做题。
方立函趁她安静时微微偏眸,看着她低垂的脸。
他看着她浓密的睫毛,又看向睫毛之下灵动聪颖的眼睛,秀气的鼻梁,视线长久地停在她的嘴唇。
红心的芭乐是他见过色彩最漂亮、鲜艳且饱满诱人的水果,尝起来也不是那么甜腻发齁,更美妙的是,还有浅浅的清香令人回味。
红心芭乐就是她嘴唇的颜色。
简书颐抬头,对上他的视线:“你拿自己手机练的?”
方立函不动声色地低眸,继续给她装手机:“没,用外婆手机试了下,水平一般,不过还是把她老人家哄开心了。”
她微微讶异:“你外婆手机也这样吗?”
他说:“比你的好一点,就是裂了,触控没有什么问题。”
简书颐很难想象,自己的生活境遇,会和他身边的人有共通之处,“她应该不缺钱吧。”
他说:“这个和经济没什么关系,观念问题,老人年轻时辛苦,相对节省一点,其次她觉得有条缝不影响使用,也没太大必要换,用了很久的手机还是有感情的。”
简书颐打量着他,随后严谨问道:“你编的吧?”
方立函忽然看她,好似怔住,他无语了两秒钟,转而又好笑,复杂的表情过后,他点点头:“是啊,又被我耍了。”
“……”
简书颐磨了磨牙:“我怎么跟你相处总是这么烦呢?”
方立函:“我怎么跟你相处总是这么愉快呢?”
她细眉轻蹙:“叫我别生气,你不气我,我怎么会生气啊?”
他气定神闲地笑笑:“我都不知道我哪里气你了。”
她锁眉更深:“你就不要说话啊!”
他依旧笑得淡定:“那你把我毒哑啊。”
头顶有鸟群飞过晴空,风把枫杨的果序吹到蓝色的天边。
静谧下来的十秒钟里,简书颐好像胸口紧紧地憋了一口气,越憋越鼓胀,鼓得耳根子都红了,余光里是少年散漫不已的笑,以及被风扫乱的干净衣襟。
或许,她没有那么厌恶他这个人本身,但强烈的胜负欲总在作祟。
无论如何也搞不定,也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