狠狠砸进琳的心底,狠狠碾碎她所有的情绪。
她的双眼瞬间通红,温热的泪水顷刻蓄满眼眶,唰地涌上眼底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不敢发出半点哭声,抬起空闲的右手,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,肩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心口又酸又堵,又痛又闷,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哽咽。
她千辛万苦炼出的药,来了。
可那个等药续命、温柔半生、隐忍半生、牺牲半生的人,再也等不到了。
前方的阻拦、后方琳压抑的颤抖、满室死寂的寒凉、屋内毫无生机的安静——
所有的一切,彻底击穿了宇智波椿最后的侥幸。
她什么都明白了。
所有的安稳回复、所有的温柔宽慰、所有的平和约定,全是姐姐独自撑着残躯、瞒着她的伪装。
巨大的悲恸与恐慌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理智。
“让我进去!”
椿心口剧痛,眼底猩红瞬间翻涌,体内与生俱来的强悍怪力骤然爆发。
鹿真压在她肩头的手臂、卡卡西拦在身前的屏障,在她极致的情绪爆发之下,瞬间被轻易挣开。
两声轻响。
两位上忍的阻拦,尽数被她温柔却强悍的力道直接挤开、冲破。
无人再能拦得住她。
椿踉跄着、跌撞着,不顾一切地冲进房间正中央。
昏黄微弱的灯火,孤零零落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落在那道再也不会睁眼、再也不会微笑、再也不会轻声叮嘱她的单薄身影上。
宇智波月静静侧卧在地。
温柔了一辈子、隐忍了一辈子、牺牲了一辈子的人,此刻冷得彻底、静得彻底、寂得彻底。
没有温度,没有气息,没有回应。
桌案之上,那只剔透精致的储瞳玉罐安然静置,罐身冰凉,封存着一双万花筒写轮眼。
那是姐姐耗尽最后一命,为她换来的、余生唯一的光明。
一瞬间。
连日压抑的疲惫、眼底反噬的剧痛、心底积攒的惶恐、日夜牵挂的惦念、童年缺失陪伴的遗憾、长大后无力回馈的愧疚,所有情绪轰然崩塌。
宇智波椿僵在原地,浑身剧烈颤抖。
右眼模糊失焦的视野骤然刺痛爆发,猩红的写轮眼不受控制地骤然全开,三勾玉疯狂轮转,眼底剧痛穿心刺骨。
可比起心口那翻江倒海、窒息撕裂的疼痛,眼底的伤,根本不值一提。
她站在原地,看着地上冰冷的亲人,看着桌上封存的瞳罐,看着这间装满姐妹所有回忆、温暖、陪伴与约定的屋子,彻底脱力。
下一瞬,双腿一软。
重重跪倒在冰凉的地板之上。
压抑到极致的哭声,终于撕心裂肺地冲破喉咙,响彻整座寂静的宇智波宅院。
哭声破碎、哽咽、绝望,像被硬生生剥离了半边灵魂,空洞又疼痛,在空旷的屋子里一遍遍回荡,听得人心头发紧、鼻间酸涩。
她颤抖着伸出手,指尖哆嗦得不成样子,小心翼翼碰上去,触碰到的却是一片彻骨的寒凉。
那是她姐姐的手。
曾经无数次为她盖被、为她擦泪、为她热饭、温柔抚过她发顶的手,如今僵硬冰冷,再也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姐……姐姐……”
椿哽咽着呢喃,声音破碎得几乎不成调。
“我回来了……我带着药回来了……你看看我好不好……你醒醒……你再看看我……”
无人应答。
只有晚风穿窗而过,轻轻拂动屋内沉寂的灯火,摇碎满室昏黄,摇碎她最后一点念想。
身后三人静静立在门口,无人上前打断,无人出声劝止。
他们都清楚,此刻所有的安慰都是苍白的。
此刻的崩溃,是她唯一能宣泄悲痛的方式。
良久,琳才压下眼底的泪水,缓步轻步走到椿身侧,缓缓蹲下身,温柔的掌心轻轻覆在她颤抖的背脊上,声音沙哑得厉害,却温柔得极致耐心。
“椿,我在。”
“我们都在。”
她没有急着劝她别哭,只是轻轻顺着她的脊背,一点点安抚她快要崩断的心神。
“月姐她……不是突然离开的。”
“她是提前把所有痛苦、所有抉择、所有不舍,全都一个人扛完了。”
“她太清楚自己的身体了,她知道自己撑不住药膏彻底炼成的那一天。”
琳的声音轻轻发颤,字字清晰,帮她一点点理清残酷的真相。
“她剥离双眼,不是冲动,不是决绝,是她留给你最后的退路。”
“你的右眼反噬越来越重,再拖下去,一定会彻底失明。”
“她把自己完好的万花筒留给你,是想让你以后有路可走,有光可见,有能力护住你自己。”
一旁的鹿真也缓缓走上前,彻底褪去了往日所有的慵懒轻佻,眉眼沉肃,语气真诚又温柔,少有的郑重其事。
“椿,我们刚刚拦你,不是故意不让你见她。”
“是真的怕你情绪崩得太狠,写轮眼暴走反噬,把你仅剩的视力也彻底毁掉。”
他垂眸看着跪在地上崩溃痛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