哑。
“你来了。”
不是质问,不是疑惑,不是惊讶。
只是简简单单一句陈述,像等候故人许久,终于盼来归人,平和又温柔。
假面人影缓缓迈步,从容走近几步,依旧保持着恰当的距离,不逾矩、不逼迫,温柔分寸恰到好处。
低沉沙哑的嗓音透过面具传出,依旧是熟悉的慵懒语调,裹着极淡的温柔。
“嗯。”
“好久不见,小椿。”
熟悉的小名轻轻落下,轻得像风、软得像云,自然得如同经年日日呼唤,浑然天成。
这一声称呼太过熟悉,太过贴合记忆深处最古老温柔的碎片。
椿心头猛地一震,浑身细微一僵。
这称呼,太熟了。
熟得让她心口骤然发颤,熟得让她脑海瞬间翻涌无数年幼碎片,熟得让她莫名心慌,却又无从追溯源头。
她从小到大,极少有人这般唤她。
族中同辈直呼全名,前辈唤她姓氏,木叶旧友皆是寻常称呼。
唯独年少时,有个莽撞笨拙的少年,日日这般黏着她、软软唤她小椿。
可那段岁月太过久远,久远到她以为早已尘封心底,无人再会记起,无人再会这般温柔呼唤。
她蹙了蹙眉,眼底掠过一丝深深的茫然与困惑,却终究未曾追问。
只是默默压下心底翻涌的怪异感,静静望着他。
见她沉默,面具后的人眸光微柔。
他戴着严实黑手套的手掌缓缓抬起,掌心端正摊开。
一枚小巧精致的打火机,静静妥帖卧在手套掌心。
并非忍界常见的粗粝硬朗款式,没有厚重外壳,没有冷硬笨重的金属质感。
这是一枚专门适配女生掌心的小巧打火机,机身纤细精致,通体是温润的哑光银白,边角打磨得圆润细腻,不硌手、不厚重,尺寸迷你轻盈,刚好能被少女纤细的指尖稳稳攥住。
机身侧面刻着极淡极细的简约流云纹路,低调干净,不张扬、不浮夸,手感温润顺滑,看着便精致贴合、温柔小巧。
是别国特制的高端防风款式,工艺精巧,远超忍界本土简陋的火种器具,风再大也能稳稳燃火,实用又细腻。
是他记了整整两个月的许诺。
是他跨越山河、专程带来的、只赠予她一人的细碎温柔。
“给你的。”
他轻声开口,语气平淡自然,仿佛只是顺手携带的小物,却藏着极致用心的惦念。
“之前说的打火机。”
椿的目光瞬间落在那枚精致的打火机上,眼底瞬间漾开清晰的错愕与动容。
她真的没想到。
没想到那日河畔一句随口闲谈,一句转瞬即逝的细碎提及,他竟然真的记在了心底。
时隔两月,再度相逢,第一件事,便是兑现随口之言。
而且这般用心,特意选了最适合她、最小巧温柔的女款样式。
心底积压两月的孤寂,在这一刻,被一股温热的酸涩彻底填满。
她微微抬手,指尖轻轻伸过去,小心翼翼从他戴着手套的掌心取过那枚打火机。
全程没有任何肌肤相触,干净、分寸得体,却依旧让椿的心底暖意翻涌。
她垂眸看着掌心的打火机,细细摩挲着圆润光滑的机身,眼底盛满细碎柔软的光。
“你真的带来了。”
她轻声低喃,语气里藏着难以置信的动容。
“我以为你只是随口说说。”
假面男人静静看着她垂首动容的模样,猩红的右眼牢牢锁着她的侧脸,目光绵长深沉,藏着无人读懂的深情。
“我从不随口许诺。”
他语气很轻,却无比笃定。
“说了给你,就一定会给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,没有华丽辞藻,没有刻意煽情,却重若千斤,稳稳落进椿空荡荡的心底。
椿指尖轻轻拨动打火机的开关。
“咔哒——”
清脆利落的声响响起。
一抹稳稳压住晚风的橘色火苗骤然窜起,明亮、温柔、稳定,任凭山间冷风拂过,依旧纹丝不动,稳稳燃烧。
比起飘摇微弱、稍风即灭的火柴,这枚打火机安稳又可靠。
一簇小小的星火,落在纤细的指尖,暖了微凉的风,也暖了她孤寂经年的岁月。
她看着那簇跳动的小火苗,唇角不自觉轻轻扬起一抹极浅、极干净的笑意。
是驻守边境近一年来,最松弛、最真切、毫无伪装的笑容。
“很好用。”
她抬眸看向他,眼底亮着细碎温柔的光,坦诚又真挚。
“谢谢你。”
假面男人静静凝望着她的笑颜,面具之下,早已翻涌着滔天汹涌的情绪,眼底酸涩、心疼、温柔、愧疚层层堆叠,几乎难以压制。
可他只能尽数隐忍,尽数藏匿,不露分毫。
只能用最平淡的语气,轻声回应:
“喜欢就好。”
风轻轻吹过山崖,拂动她的发丝,也轻轻吹动她颈间悬挂的那枚火焰小木坠。
小小的木坠随着风轻轻晃动,质朴简陋,经年磨损,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