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然不懂忍术的寻常俗世女子。
经历过无数次追踪与反追踪、潜伏与反潜伏,她的隐忍与伪装,早已炉火纯青。
她能清晰感知到,那两道气息极为收敛,刻意混入普通行人之中,不远不近,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,沉默尾随,没有贸然靠近,没有贸然出手,甚至没有释放半分敌意。
可越是这样,越是让人忌惮。
明目张胆的窥探尚可提防,这般隐匿尾随、不动声色的探查,才最是棘手。
她瞬间明白——有人盯上她了。
对方目标明确,耐心十足,显然是有备而来,刻意隐匿身份,只想探查、追踪、锁定居所,不愿在此刻发生正面冲突。
椿的心底瞬间沉了下来。
这片安稳净土,终究还是被人寻到了边角。
她不能回头,不能展露任何忍者的气息,不能动用任何术式。一旦暴露实力,一旦撕破伪装,便是彻底的麻烦缠身,打破两人一年来的所有安稳。
更不能径直折返庭院。
一旦带着尾随者回去,便是直接将祸水引到他们唯一的安身之所,将这座藏满温柔与余生的庭院,彻底暴露在忍界视线之下。
绝对不行。
一瞬之间,椿快速权衡利弊,心底已然有了决断。
必须甩开尾随者。
必须找一处人流复杂、结构迂回的场所短暂隐匿,拖延时间,待到对方放弃追踪、悄然撤离,再安然回院。
她目光快速扫过沿街两侧的建筑,视线最终落在不远处一栋气派雅致、深院重檐的和风宅邸之上。
宅邸门头雅致,竹帘垂落,门内庭院幽深,人影错落,是小镇上极为出名的高级御座敷庭楼,专为女客休憩宴饮的风雅场所。
来往皆是小镇显贵女眷,院内多是侍奉宴饮的儒雅男侍,无凶戾之气,无忍者踪迹,人流复杂,隔间迂回,是此刻最好的隐匿脱身之地。
没有丝毫犹豫,椿抬步,径直走入了这座御座敷庭楼。
进门便是暖香扑面而来,屋内地暖恒燃,暖意融融,隔绝了屋外冬日的寒凉。庭院回廊曲折,隔间林立,纸门错落,人声温软,丝竹轻浅,处处是俗世风雅气息。
刚踏入玄关,立刻有身着整洁制服的侍者上前躬身行礼,语气温柔恭谨。
“这位小姐,请问是独自落座吗?”
椿压下心底所有的警惕与慌乱,微微颔首,声音清淡温顺:“嗯,独自。找一处僻静隔间即可。”
侍者应声引路,温柔地将她引向深处的独立包厢。
她原本只想短暂静坐片刻,借着建筑的复杂结构隔绝探查,静待尾随者离去。
可她万万没有想到,踏入包厢的那一刻,便是她此后数日、数月、甚至更久时间里,最后悔、最煎熬、最无力辩驳的一场祸端。
包厢内早已候着数名身姿挺拔、容貌俊秀的年轻男侍。
皆是庭楼专门培养的儒雅侍者,擅长陪聊、劝酒、侍奉、解闷,专门陪伴独自前来的女客,温柔体贴,分寸得当。
在旁人眼中,不过是寻常的宴饮侍奉、俗世应酬。
可在偏执入骨、占有欲成魔的宇智波带土眼中,世间没有任何分寸。
只要有旁人靠近她、触碰她、陪伴她、取悦她,便是冒犯,便是觊觎,便是不可饶恕的僭越。
侍者见她容貌清丽、气质温婉、孤身一人,态度愈发温柔殷勤。
不等她开口推辞,几人便已然围拢上前,轻柔落座在包厢四周,温声细语地搭话闲谈,递上温热的清酒、精致的菓子、蜜渍鲜果。
“小姐看着面生,是初次来町镇游玩吗?”
“冬日天寒,喝点温酒暖身最好。”
“这一款是本店特酿的清酒,温润不烈,最适合女子饮用。”
温柔的男声层层叠叠环绕耳畔,热情却不粗鲁,殷勤却不张扬,是常年侍奉客人练就的熟练温柔。
椿的心底早已一片焦灼与抗拒。
她浑身僵硬,坐立难安,每一寸神经都在本能的抵触。
她不习惯陌生人的靠近,不习惯旁人的温柔侍奉,更不习惯除了带土之外,任何异性的触碰与亲近。
可她不能走。
门外依旧有木叶忍者隐匿尾随,此刻贸然离开,前功尽弃,居所必露。
她只能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的抵触与慌乱,硬着头皮静坐落座,假意从容,被动应对。
一杯温酒被侍者双手递来,递至她身前。
她不愿失礼引人注意,只能抬手接过。
指尖不经意间,轻轻触碰上对方的指节。
极轻、极短、转瞬即逝的肢体触碰,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俗世应酬细节,微不足道,无人在意。
可那暗处无声追随、将所有画面尽收眼底的那个人,看得一清二楚。
紧接着,闲谈之间,身旁侍者见她神色清淡、沉默少言,以为她心绪烦闷,便顺势抬手,轻轻扶了扶她身侧滑落的振袖衣摆,温柔浅笑,轻声宽慰。
“小姐不必拘谨,在此处尽可放松散心。”
抬手之间,掌心轻轻擦过她的小臂衣料,隔着柔软的振袖布料,是清晰的肢体接触。